墨花妖

【唯你而已】(維勇,BE)

『萬水千景,都不再有你的身影。』

 

 

勝生勇利在二十八歲那年世錦賽決賽後宣布退役,從此之後消失在銀光幕與冰場上。

 

媒體們只能追著曾與勝生勇利公開表明戀情的前教練維克多‧尼基福羅夫,試圖探問出勝生勇利的消息。

 

然而維克多僅僅是對著鏡頭微微一笑,低頭輕吻了那枚過於耀眼的金色指環,神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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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烏托邦勝生早晨總是籠罩在半融的白雪與早開的櫻花散發出的寒意與花香。

 

如今空氣中卻融入了若有似無的消毒水味。

 

黑髮的青年透過窗櫺望著外頭有些刺眼的反光,有些蒼白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

 

房門被誰咿呀一聲輕輕推開了,像是怕透進冷風一般又被迅速關上,青年仍是不動,在被一雙堅實手臂摟進溫暖的胸膛時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

 

「勇利,我回來了。」

 

「恭喜你得了金牌,維克多。」勇利伸出了手撫摸緊緊擁抱住自己的那雙纖長手指,長時間捂在被窩中的手指卻比剛從外頭回來的維克多手指要涼上許多。

 

維克多有些心疼地反手握上那雙已經幾乎可以說是骨瘦嶙峋的蒼白手指,抱緊懷中無法停止消瘦的身軀,冰藍色的眼眸像是初春消融的冰面,溢出一瞬水光,又在眨眼間抹散。

 

「Yurio越來越厲害了呢……這次還真是夠嗆。」維克多靠在勇利耳邊輕聲道:「勇利要不要猜猜看我最後是怎麼超越Yurio的呢?」

 

勇利微微側過頭,將臉頰倚在維克多的臂彎中,道:「看維克多的表情……大概是決定了什麼讓你很開心的事吧?」

 

「勇利真厲害。」

 

維克多的語氣的尾音上揚,雖然看不到對方的表情,但幾乎朝夕相對的多年相處,也讓勇利能夠輕易在心中想像出那個總是眼尾帶笑、自信飛揚的男人一定是笑彎了眼、張出愛心嘴的表情,就像那年自己說出繼續留在冰場上時,那雀躍而心動的表情。

 

就像維克多曾說他最喜歡勇利堅定而自信的表情;勇利也最喜歡維克多露出那樣純真如同稚子般的興奮神情,總是讓他忍不住說出對方想要的任何回答。

 

「那……維克多決定了什麼事呢?」勇利終於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那雙溫柔的冰藍雙眸,吃力地挪動身體湊過去眷戀地親吻了維克多的嘴角,鼻息間有維克多獨有的男香香氣。

 

俯下頭去接住了對方的親吻,維克多一邊動作輕柔地讓勇利躺回枕上,小心不讓自己的體重壓到對方。

 

這個輕吻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卻是不帶情慾的纏綿溫存,彷彿許久未歸的旅人,終於回到故土時,接過鄉人遞過來的那杯帶著故鄉香氣的熱茶,令人安心而踏實,只想用嗅覺與味覺品味這個縈繞在每個午夜夢迴時的懷念味道。

 

一直到兩人臉部都有些微紅,維克多抵著勇利的額頭,左手覆上勇利戴著金色指環的右手,目光深沉而溫柔地說:「我那時候在想,這次拿到金牌,就跟勇利求婚。」

 

「勇利,我們結婚吧。」

 

一道溫熱的眼淚流過冰冷的臉頰,勇利伸出手執起了維克多戴著同款金色指環的右手,置於唇邊輕輕印下一個吻,聲音微弱而堅定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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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大器晚成的滑冰新星,勝生勇利,在二十四歲終於迎來自己競賽生涯的高峰期,在之後四年裡的世錦賽中表現優異,屢屢與同為滑冰選手的戀人稱霸領獎台,卻在拿到金牌隔年的賽季決賽中失誤不斷,跌落在四名之外,賽季結束後更馬上宣布退役消失在螢光幕前。

 

關於他引退的原因眾說紛紜,有人說勝生勇利江郎才盡、有人說他受傷引退、有人說他遭受打擊……甚至有人說他與維克多多年穩定的感情出現裂痕,但維克多螢幕前的那輕吻戒指閃瞎全世界單身狗的畫面立刻粉碎這個無稽之談。

 

的確勝生勇利會突然退役並不是沒有理由的。

 

卻是對一名花冰選手來說最殘酷的理由。

 

勇利在滑冰中最引以為傲的長處除了那細膩的情感渲染力與音樂表現性之外,就是他幾乎源源不絕的體力。

 

但他卻發現自己的體力似乎大不如前,原本以為只是因為年紀的關係,但體力卻呈直線下降,取而代之的,則是夜半中將自己生生痛醒的骨痛、和急速下降的體重。

 

當這些徵狀逐一浮現時,已經進入賽季之中,在極大的比賽壓力下所有疼痛與疲憊都會被「只是最近比賽太累了。」忽視,最後是在維克多發現勇利半夜抱著右腳膝蓋痛到低聲嗚咽後,在比賽間的空隙拖著勇利去醫院檢查,結果卻是讓人絕望。

 

骨癌。

 

不可置信、難以接受、崩潰痛苦的情緒在醫生宣布結果的那一瞬間都在勇利眼中閃過,最後卻停留在了平靜憂傷的神情。

 

他看著維克多,輕輕擁抱住了男人強忍卻不住顫抖的身體,語帶抱歉地說著:「對不起呢,維克多答應今年要二連霸的承諾我好像不能兌現了。」

 

勇利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卻仍是堅持著比完這個賽季,並且在意料之中的落敗了,所幸敗的還不算太難看。

 

只是延遲化療的結果,就是他再也沒辦法滑冰了。

 

曾經人人稱羨的一對金色指環,如今只剩下其中一枚在冰冷的比賽場上閃著光芒默默對著遠方的另一伴靈魂訴說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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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與勇利的婚禮辦得既低調卻又不平凡。

 

低調的是他們只邀請親密的親朋好友,並且招待這些不遠千里來自各國的客人在烏托邦勝生小住幾天,不平凡的是幾乎每位前來參加典禮的賓客都彷彿自帶鎂光燈。

 

美奈子與真利雖然覺得自己這樣不太好,但當她們看到自己心目中的男神克里斯托夫·賈科梅蒂和尤里·普利謝茨基西裝出現在婚禮會場時,還是忍不住心花怒放幾乎快要能夠飛出實體化的紅色愛心泡泡。

 

克里斯朝著美奈子拋去了一個飛吻,拉著自己男友的手興致勃勃地和美奈子話起家常;和教練雅科夫跟摯友奧塔別克一起前來的尤里噘著嘴好像不太情願地和勝生家的人打了招呼,看到正好來幫忙婚禮布置的而穿著一襲精緻傳統和服的優子微微紅了臉。

 

「豬排飯跟維克多呢?」尤利問著:「婚禮不是都快開始了嘛怎麼還不見他們兩個啊?」

 

優子微微笑了一下,回答:「他們還在後面更衣室更衣,現在可能不太適合去找他們喔。」

 

看到尤里大有衝去更衣室踹門的樣子,優子趕緊加了最後一句話,微笑地看著尤里嘖了一聲後拉著奧塔別克走向了賓客桌;轉頭望向更衣室的方向時,一滴淚珠卻猝不及防地滑落了下來。

 

不可以哭,今天是勇利的大日子,應該要開開心心的看自己的青梅竹馬結婚的。

 

優子抬起頭看向了天空,前一天下了雪,天空中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雲翳,婚禮很溫馨,賓客們都很和樂……但不知怎地,優子覺得氣氛中卻冗罩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憂傷,像這微陰的天空。

 

更衣室中,維克多動作輕柔地給勇利眼尾抹上一抹緋色,唇瓣被塗了相似顏色的勇利略有些無奈地看著穿著傳統日本新郎服飾的維克多說:「維克多,我可是男的呀,你怎麼這麼堅持讓我穿女生穿的白無垢呀?」

 

「我都穿過婚紗給勇利看了,勇利就滿足一下我的日本情懷嘛!」維克多嘟著嘴,似乎有些不滿地說著,卻在看到經過自己巧手裝扮過的準伴侶後眼角流洩出擋不住的笑意。

 

勇利忍不住笑了出來:「婚紗可是維克多自己要穿的,一個俄羅斯大男人穿婚紗還真有點……」辣眼睛,雖然他還是覺得維克多很帥。

 

「啊不管啦!現在要換也來不及了!」維克多撲上去摟住了勇利的脖子,把對方頭上的棉帽子摟皺了一小角:「而且我覺得很適合勇利呀!」

 

勇利看著維克多這樣幼稚耍小性子的樣子微微一笑,突然轉移了話題:「感覺維克多的嘴唇顏色有點淡呢。」

 

「欸?真的耶,要擦點唇膏嗎?」

 

維克多看了眼鏡子,發現自己的嘴唇真的有些淡了,看起來有點沒精神,卻聽見勇利說了句:「好啊我來。」就被勇利拉去吻住。

 

塗了喜氣紅色唇膏的嘴唇輕柔地抿上了自己的,仔仔細細地將自己上下唇染上相同的紅色後才分開。

 

抬眼,冰藍色的眼眸生生撞進了那雙深沉的深褐色眼瞳,就像當年最初的深深對望,深沉、又閃爍著光芒的眼瞳只消一眼便將自己深深俘獲,進駐他靈魂深底最柔軟的一方空缺,充實了他曾經空虛的靈魂與生命。

 

曾經他以為勇利是他最完美的一個作品,卻在雕琢的過程中發現他其實是自己生命中遺失太久的一塊缺角,他總是為勇利靈魂散發出的光芒所打動;勇利也總是能回應自己打從心底最渴求的一切。

 

『LOVE』和『LIFE』這兩個在他十幾年滑冰競技生涯中所缺失的『L』都在勝生勇利這樣看似平凡無奇卻令人驚喜連連的男人生上補足。

 

他是他靈魂的另一半,生命中的所有光彩。

 

如今卻像是指間的流沙,越是緊握越是無情的從指間流逝。

 

帶走他的愛、也帶走他生活中的一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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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勝生勇利在很多時候都是令人驚訝的,婚後展現出令人驚奇的生命力,在成功率只有三成的截肢手術後,打破了醫生說只剩不到半年生命的預言,和維克多共賞了三年春花秋景。

 

最後,在維克多宣布退役的隔年,長谷津第一片雪花融解、第一朵櫻花散出芬芳時,在維克多懷中停止了氣息。

 

喪禮上,世人第一次見到維克多‧尼基福羅夫的淚水。

 

沒有像尤利一樣崩潰大喊著;「你這個笨蛋豬排飯!給我睜開眼睛啊!」、也沒有像皮集一樣嚎啕大哭,維克多‧尼基福羅夫一深黑衣,舉著一把黑傘靜靜地望著掛著勇利熟悉笑容的黑白照片,連眼淚都流得很安靜。

 

優子抱著三個哭得狼狽的女兒,抬起頭看著天空,像那年勇利結婚時一樣,天空一樣覆著薄薄的雲層,卻絲絲地飄起冷雨,冰凍了誰心中的情感。

 

維克多‧尼基福羅夫從此消失在冰場上,婉拒了所有一切有關滑冰的活動與表演,最多只在尤利比賽時請人送去一束鮮花,留在了日本長谷津的烏托邦勝生中。

 

留在這個處處有勇利影子的、他的「家」中。

 

寬子曾經心疼地對他說,他還年輕,一定可以再找到一個很好的人跟他共度餘生,不用在這裡浪費大好光陰。

 

他微微一笑,淡淡地說了一句:「不會再有了。」

 

不會再有了,他的愛、他的生命、他的靈魂另一半,都不會再遇到了。

 

不會再有另外一位勝生勇利,來填補他心中缺失的一角、殘缺的靈魂。

 

完整的維克多已經和勝生勇利一起死在了那初雪微融花香蔓延的早春。

 

從此之後萬水千景,都不會再有他。

 

也不會再有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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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註一: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得懂,最後兩句話前面一個「他」是指勇利;第二個「他」是指維克多。

附註二:我知道大概有人會想給我寄刀片,官方都發糖發成這樣了我居然硬要寫虐文,但是我也不想的,我本來在寫維勇奧尤小甜餅,但靈感君突然帶著刀片回家我只能含淚吞下去。

附註三:好,跟我一直以來的寫文習慣一樣,這篇想要表達的不僅僅是虐,而是想要描寫這兩個人的關係,雖然很想寫個一千五百字去講我想傳達的心情,但是我還有五頁論文還沒寫,我決定給自己正向鼓勵一下:我在寫三千字我論文就寫完了!!

剩下的,就留給還願意看到這裡的各位自行體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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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發現我在維克多生日時虐維克多,不會有人真的給我寄刀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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